“什么是秘密?一扇紧闭的门,一打开就会破碎。”—阿多尼斯
草壁哲矢 I
我是草壁哲矢。
这已经是我跟随恭先生的第十三年。
从前的副委员长到如今的副手,我一直都在他身边,把很多东西都看在眼里,然后永远的埋在心底,什么也不说。
和罗马里欧喝酒闲谈的时候,他突然提起加百罗涅先生对恭先生的评价很高,只是恭先生太过别扭,虽然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多年来已经变成了互相的友人,但恭先生对待迪诺先生的态度仍然还是不冷不热,甚而还带着不容易发现的敌意,最近两人的合作交流也不太顺畅。
我笑了一声替恭先生辩解道。
他可不是别扭啊,他只是不习惯表达自己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云雀恭弥的人生里,从来只有做得到和要去做的事情,彻彻底底的行动派、工作狂,他的个性里最突出的部分就是对笃信自己实力的桀骜,他独来独往,强大到可以扛下所有的事,于是他也就没有那个必要将自己内心的隐秘一一吐露。
罗马里欧好奇的多问了一句我的想法。
我没有立刻回答,盯着眼前的酒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工作量减少所以喝得过多,一阵阵眩晕中我突然无比确信那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并不是毫无根据,并不是我单方面的过度臆测。
那个遥远的初中时代,升学上来的黑发少年找上风纪委员,听说我是管事的人时二话不说就用浮萍拐把我揍趴下,然后轻描淡写拿走那红色袖章开始了他传奇的统治。躺在医院的一个月里我不断听见在他整治下校园变得多么整肃严明,他甚至屈尊来医院探视要求我出任副委员长,倍感崇拜的我身上发疼的骨头似乎都因此成了军功章。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风纪委员会上下,无一例外都是他的忠实拥趸,在他指挥下维护着整个并盛的秩序。
我曾在关系拉近后悄悄的问过他将势力扩大到整个并盛的原因,在他犀利又大发慈悲的眼神扫视下得到了答案。
“我的东西,当然得是我想要的样子。”
在中二病时期这样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我的中二之魂,恨不得仰天长啸我永远追随你伟大的委员长!但我知道他欣赏的就是我的稳重,所以我也只是按捺着心中蠢蠢欲动的叫嚣,恭恭敬敬实则中二指数爆表的应了一句,“您说的是,委员长。”
私下里偷偷翻看热血漫画的我偶尔也会开个小差假装我是伟大领袖身边最忠心不二的下属,有一天要为委员长挡刀挡子弹死得其所,并且我要守护的,不仅仅只是我出生长大的并盛,而是委员长的并盛,光是想想都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我这样沉浸在自己脑内热血漫画设定的习惯直到碰上更加中二的彭格列一行。不停搅乱校园的他们一直是委员长的眼中钉,虽然我不时感慨他们的黑手党游戏颇有意思,和那个不良少年某些方面有些志趣相投,但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收敛起来生怕被盛怒的委员长用来给浮萍拐打牙祭。
我从没机会直接碰触那些事件背后的内核,不知道全校闻名的废柴纲成了黑手党继承人,也不知道那些纷至沓来找麻烦的许多人都是实实在在的杀手。委员长在黑曜受重伤被他们送到医院时,一切事情就开始偏离了我早就习惯的生活,我不再想象那些中二的设定,也不为可以参与进去而兴奋,我实实在在的看见了当我无条件崇拜、认为无人能敌的委员长躺在病床上时不甘的眼神,也看见了从没实际踏进去过的所谓现实世界中被遮盖的黑暗。
然而就在我还在试图为了委员长去接受时,这样一群能被叫做孩子的少年们就这么一头扎了进去,赌上了自己的生命和未来,挥起拳头。一场场我无缘参与的战斗,经过无数人的加工和夸大传入我的耳朵,成为我学生时代记忆里最深刻的回忆,仿佛与有荣焉。
可我不过是一眨眼,当年说着不愿意做黑手党首领的沢田先生已经将十代首领的位置坐稳了多年,举手投足间的风采和当年废柴纲的模样天差地别,唯有眉宇间偶尔流露的天真笑意似曾相识。他身边的同伴们也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不同,成熟的,沧桑的,世故圆滑的,在黑手党交际中打磨出来一副坚硬的盔甲,只有在同伴面前才会卸下。但我知道,即使变得再多,撕裂了那些坚固的伪装,彭格列这一行中二病晚期病患依然还是从前的他们。这些人里当然也包括我最敬爱的委员长,现在的恭先生。即使我从不敢将这种居然敢把他和草食动物们相提并论的念头说出来。天知道他当初有多耿耿于怀六道骸所谓手下败将的理论而去将所有守护者殴打了一遍使沢田先生不得不出手阻止,因此得来安抚性的最强守护者称号才心满意足。
我大概是真的喝醉了,回想起那么久远的往事,大脑里一帧一帧的筛着那些琐碎日常里的蛛丝马迹,不厌其烦。
有些什么东西开始改变,又有什么事情泄露了痕迹。
我自然不会忽视第一次和白兰杰索见面时恭先生不易察觉但是一瞬间膨胀的杀意,也因此在聚餐中守护者们得知沢田先生选择了白兰时仿若被雷劈的混乱中,恭先生满不在乎的在树上吃着自己的午餐,连个眼神都没向那边投去,可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眉头也没皱得把最讨厌的青菜吃了下去。
恭先生随着这么多年过去在处事方面也逐渐成为了足够成熟的人,虽然这个成熟常受到质疑,但每个成熟的人都会在心底留下那么一块地方来放置孩童般的纯真,对于恭先生来说,这块地方稍微大了一些,因为需要放置的东西比较多。他的任性妄为,他秘密般的孩童时代,他几乎无人知晓的妥协,他从未对那位先生说出口的话语。
可是啊,有些东西就算从不说出口,也会通过各种各样的细节流露。你如果去看,去看那位先生的眼睛,就会对我所说的话有所了解。我知道的太多了,因为我看见的太多,已经超过了我应该知道的界限,埋在心底让我满心的崇拜逐渐变成对这位先生的理解、心疼甚至难过。
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口,这是恭先生的秘密。
喝酒是一件危险的事,它会使铜墙铁壁的防卫瓦解,哪怕一个小小的缝隙,都足够好奇又细心的人窥探到秘密的内核。
在酒精试图再次侵入我的大脑之前,我选择直截了当的和罗马里欧道别,回到自己的公寓睡到恭先生需要我替他去彭格列跑腿时才从醉意中清醒过来,也许因为恭先生清冷的语调和浮萍拐有着一样的醒脑作用。
TBC
也许我理解的草壁有些不一样?

这篇文新开以后没人看啊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