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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篇]关于速子T坐飞机摔死之后发生的事情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广义上的抱憾终身文
其实没有那么扭曲
标题绝对没有致敬的意思
而且绝对是纯爱,放心观看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4-09-07 16:41回复
    开更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4-09-07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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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发下刚出的善信,我要被感动哭了😭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4-09-07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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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已逝,速子追逐光一般速度的旅途已经告一段落,从欢呼声中走下胜者舞台的那一刻起,往日在赛场上驰骋的生活便一去不复返。只有训练员那作为实验用豚鼠的命运仍未改变。
        目前而言是这样。
        直到尖锐的铃声刺破豚鼠君的思绪,使他放下手中的菜刀,任由切好的土豆洋葱躺在案板上,
        “......”
        接通电话,短暂的交流后是一阵沉默。
        训练员盯着液晶屏上反射出的光影,盯着,随后将案板上的东西倒进锅里翻炒起来,没到一会儿,香喷喷的牛肉盖饭就做好了。
        端上桌,连招呼都不用打,一头动物拖着长尾巴从书房(或者说实验室)里窜出来,直奔今晚的主题。看到有饭吃,原本无神的百叶窗状瞳孔也开始放出光来。
        我们的速子还是老样子:栗毛短发、M字刘海、右耳上的二氢化茚、合身的家居服(由训练员购置)上套着袖子长出一大截的白大褂(应本人强烈要求下购买)、以及还在发光的百叶窗。无非退役后因缺乏锻炼,在豚鼠君的悉心饲养下,原本纤细的曲线日渐丰满了起来。
        这点变化也不能全怪她吧,至少她本人不承认。
        “呀,看起来很不错嘛,豚鼠君今天也很卖力啊,那么质检的环节就让我来...”
        训练员却截下了她准备开动的双手。
        “我有事要通知你。”
        “我要回老家一趟,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嗯嗯。”速子的眼里只有饭,“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
        她漫不经心的提问。
        “...”
        “我父亲出车祸了。”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4-09-07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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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时分,屋内流动起一条忙碌的身影,训练员悄悄地拉开房门,准备离开,一双手却将行李递了上来。
          速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你要走了吗?”
          “是的话,让我送你一程吧。”
          一声轻叹。
          “跟上来吧。”
          残阳透过阴云,将阴影投射在大地上。一男一女从中走出,钻进了路边的出租车里。
          “去哪里?”“机场。”原地便只留下一声轰鸣。
          沉默。
          空缺般的沉默。
          速子沉寂着坐在后排,气氛压抑着,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偷着向邻座瞄去——瞄到了一双同样在看着她,毫无生气的眼睛。半秒之后,速子躲闪着将目光移到别处,没敢再多看一眼。
          那是一双死鱼的眼睛。眼眶周围弥漫着一层暗灰,红血丝在眼白上织网,瞳仁中埋藏着深不见底的哀伤,没有人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昨天夜里经历了什么。
          训练员的目光在空中停留半刻,转过头去,望向风挡玻璃外不断化为虚影的风景。
          空调隆隆作响,吹不走凝重的空气。
          关上车门、防爆检查、扶梯、托运办理、沉默形影不离。
          速子明白,训练员母亲早逝,父亲这个词对他而言有着怎样的重量——那是他唯一的血亲。
          只是每当她张开口,想说的话便被眼前这个无声的背影所堵住。
          似乎有一道真空组成的障壁,抽走了两人间所有的声音。
          临近登机处,背影放缓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看向速子。
          “我走的日子里,你要照顾好自己。”他打破了障壁。
          “嗯...我会的。”
          “训练员...”
          “我没关系的。”训练员也意识到了一直以来的压抑气氛。
          “确定好之后,我会回来的。”他抱住速子,两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
          “...你那边要多保重...”
          “乘客们请注意,您所乘坐的BH8381次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用品...”
          握别的寒暄被引擎和航空轮扯断,速子那未能出口的祝福只能化作祈愿的光芒,随目光放射,照耀在那临行之人的道路上。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两颗心此刻频率如一,在示波器上翻腾起同样的浪花。
          忽然地归于平静。
          缄默笔直刺穿生与死的境界,视线一点一点的被黑暗淹没,呼吸如同被扼住咽喉一般困难,蜂鸣透过鼓膜、在颅内回响,意识已经...
          而另一边,距离机舱仅剩一步之遥,突然毫无预兆的停滞在原地,回首;
          不远处的人群中爆发出骚乱,肆意地向周围传递着恐慌。
          好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4-09-07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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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身下松松软软的,速子躺在草地上,疑惑的睁开双眼。
            意识清醒、呼吸平稳、不适感连同噪音一起消失,只是胸口有些发闷。
            她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天空闪烁着斑斓的星河,空气出奇的清新,浮云被轻风搅动、变幻莫测,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也被换成了黛紫色的学生制服。
            远处,几个头顶上长着长耳朵的少女在和一位人类男性交谈。
            速子还在努力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特雷...?”
            “不不,即使海马体对相关概念发生怎样的混淆,记忆也不会相差到这个程度。”
            “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她迷失在扑朔迷离的既视感中,迷失在寻找过往意象的路途上。
            是的,一切似曾相识,但她确确实实没有来过这里。
            “难道说...”
            一个黑影向她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人影——一位少女——一头黑色的及腰长发,刘海上披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流星,底下是暗红色的双眼,也穿着一身学生制服。
            似乎有些面熟?
            速子从思绪中抽出身来,看着眼前逼近的人形,脚步不由得稍稍后撤。
            “这又是哪位...诶?”
            那黑影却抢先迈出一步,伸出手来,轻轻捏住速子的下巴,脸贴近的能感受到鼻息,细细的端详起面前这位日益迈向成熟的少女。
            “嗯,让我看看...哈啊,已经长了这么多啊。”
            这又是闹哪样。
            “好了,长头发怪人,看够了没有。”
            速子从中挣脱开来,她很久没有体会到被当做试验品一般观察的感觉了。
            但这也奇异的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那么,你在我的脸上读到了疑惑之外的信息吗?”
            “啊啦,没有那么你想的那样复杂,只是看一下与印象中有什么差别而已。”
            “基本上大差不差啦,除了那里的衣服不太合身之外。”黑影微妙的笑笑,用手指向速子的小腹,那里有些鼓鼓胀胀的。
            “我们之前见过吗?”速子的脸上难得的泛起了红色。
            “你肯定是不记得啦,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时间太早了,那边的人也叫你回去了,差不多该走了。”
            来不及她发问,黑影便向前一推,速子一个趔趄,由重力做功跌在地上,加速度却没有减小的意思,她好像失去了碰撞体积,穿过草坪、穿过土壤、穿过岩层、不断向下跌去...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4-09-07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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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肢体的一阵抽搐使她从迷梦中惊醒过来。
              伴着从幻觉过渡到现实的不适感,她艰难地辨识着眼前的事物:
              白色平面——天花板、圆形的,发光锥体——吊灯、黑色的及腰长发——是那个...原来是茶座吗、那这个黑色的短发是...
              “训练员?”
              速子刚想起身,便被床边的曼城茶座按了回去。
              “现在先不要乱动。”茶座的语气稍显担忧。
              “不过你终于醒了啊,太好了。”脸上却带着欣喜的神情。
              只是训练员仍在一旁沉默不语,速子看到他的眼眶好像又黑了几圈。
              他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面色变得很不自然,很难单纯的用喜或忧的标准去评判。
              “我还有一点事,失陪一下。”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茶座和速子两人。
              速子躺在病床上,天花板浮现出那个无言的背影。
              看来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只是有人所肩负的要更为沉重。
              但现在有些问题必须得到解决。
              “所以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原性休克。”
              “什么?”速子再次感到胸口隐隐发闷。
              “医生的结论,急性心力衰竭,晚一分钟得到救治都有丧命风险的程度。”
              “可是训练员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他已经上飞机了...”
              “你应该庆幸他没有。”茶座叹了口气,“是他第一时间对你实施了赛马娘规格的急救,换旁人这时候可能已经手足无措了。”
              “毕竟,你我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其实还蛮走运的,急救过程中除了休克昏迷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不良症状,现在又这么快恢复过来了,简直就是奇迹。”
              是啊,走运的有些蹊跷。
              “你先安心养病好了,在此期间我和训练员会照顾好你的起居的。”
              听到这里,速子的表情凝重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
              “把我的报告单给我。”
              茶座从一个档案袋里翻了翻,将一张带有签字的纸递了过去。
              “这上面...”
              “心电图正常,肾功能无误,钠钾氯含量均符合正常马娘标准,心肌酶含量稍高,但同样几乎未超正常标准,发病时仅有短时间的血压增高及肺水肿导致的呼吸困难,同时大脑缺氧造成意识模糊最后休克倒地,其肺水肿也在急救完成后自然消退...”
              “现在的心率也完全正常,在此之前,我从未有过类似的症状或者相关预兆,我也不记得我的家族曾有过心脏病病史...
              “这何止是不科学,简直就是不现实。”
              奇迹?更像是一场恶意的玩笑。
              “从来不应该有危及性命的玩笑。”
              她将胳膊上的输液针一拔,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医生叫你不要随便下地...”
              “我有些话要对训练员讲,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跟过来。”
              房门紧闭,声音戛然而止。
              “唉...”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4-09-07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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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紧促的脚步声,不知何时,速子已经探到了训练员跟前。
                一名刚刚被抢救过来的病患,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此时却能毫无压力的四处走动,即使就马娘的身体素质而言,也未免有些牵强。
                训练员先是一惊,但还是尽可能的板起脸来。
                “快回去休息,谁让你随便下床的?”
                “我自己。”
                “而且我也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休息,我的身体机能完全处于正常状态,那些质疑我现在身体健康的言论完全就是无中生有。”
                “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没问题?”她手上的医用胶带还没摘下来。
                “我的中枢神经仍能作出各种指令,我的运动和循环系统和往常一样正常运作并完成相应。”
                “我现在能站在这里和你对话,这就是证明。”
                “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是你不觉得这对于一个病人来说太不寻常了吗,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事,这一切不过是...”
                “抱歉,请你回去,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相信医生的判断。”训练员说着,开始将速子往回推。
                “不,就算如此...”
                “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你不应该赶紧往回赶吗?”
                “不,我不能走,我的事由我自己处理,你不需要替别人操心。”训练员罕有的固执起来,推搡的力度开始加大。
                “在你说清楚理由之前,我哪也不去。”速子满不理解的挣脱开。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为了什么?难道你的担当的一次没有任何威胁的‘事故’比你生父的安危还重要吗?”
                焦躁的关切,只是还带着自以为是的理智。
                这是她最后一次任性。
                停顿。
                漫漫思绪。
                好的,坏的,不愿提起的,经历过的。
                最后只有苦痛的无奈被组织起来。
                训练员的喉结微微抽动。
                “我...”
                “我父亲他,已经走了。”
                平淡而干瘪的一句话。
                他回答了她的诘问,时间于此刻静止。
                苍白:神态、言语、声色、气氛、还有陈述者和提问者的情绪,全部被笼罩在同一种基调之下。
                而漫长的沉默接踵而至。
                然后才是被催生出来的,如鲠在喉的悲伤。
                “我已经失去了一位至亲了,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位了。”
                他只是直白的陈述出来,任何的感情色彩此时都显得多余。
                因为现实往往才是真正伤人的东西。
                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逼迫些什么。
                惊讶、心酸、自责,
                然后是抽泣。
                “对不起...”
                速子轻轻靠在被她称为豚鼠君的男人怀里,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只能听见细微的呜咽。
                “对你的态度...如果我能多想一点...对不起...”
                忏悔磨砺掉尖锐的棱角。
                “没事,那不是你的错,你有关怀的心思,我就很感激了。”男人拭去速子眼角上的泪滴,面庞和眼眶上终于泛起积压已久的红色。
                他抬起手来,理了理速子头上凌乱的毛发,感受到眼前的少女在他的怀中化成小小的一团。
                速子抬起头来,四只眼睛再一次对视。
                “但是,请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我这边真的没事...茶座会照顾好我的。”
                “所以请你一定要尽快回去,别让那边人担心,还有我...”
                百叶窗绽开,放出窗棂后太阳所散发的光芒。
                训练员稍稍弯下腰,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
                “我相信你。”
                “我愿意。”
                一丝血色,掩盖住了苍白。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4-09-07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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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
                  茶座敲了敲门,没人回应,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速子还是躺在床上,一副不省人事半死不活的样子。
                  茶座往前凑,听到的是微弱的鼾声,床边的示波器的屏幕上却空无一物——原来是插头被拔下来了,现在电源上的位置插着个手机充电器。
                  还好,看来没猝死。
                  但是让人好不爽啊!
                  茶座把速子手机的铃声调到最大,放到她两只耳朵中间的位置,然后打了个电话。
                  速子便应激的像小脚趾踢到柜子腿一样从床上飞了起来。
                  “铃声居然用的是哆啦A梦主题曲吗,这什么品味......”
                  “你叫人起床的方式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用示波器电源给手机充电的人就没资格指责我了。”
                  “那是因为人家根本就没事啦!”
                  从刚刚腾空的高度来看,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你要是真的没事也不用在这里躺着了。”
                  “算了,拌嘴时间结束。呐、这是早餐的便当,我拜托雪之美人做的,口味和豚鼠君的不太一样就是了。还有这个...”茶座递过去一个装着液体的杯子。
                  速子接过来,尝了一口。
                  是咖啡。
                  你可以看到她的脸从白色变到黄色再变到红色最后停留在绿色。
                  然后吐出舌头,因为被呛到而痛苦的咳嗽起来。
                  “啊啊啊啊抱歉抱歉,这杯是我的来着,那杯装着红茶的才是你的。”
                  “咳咳...你这是在谋杀...”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的速子还有一口气。
                  吸——呼——
                  “哈...啊...活过来了...”
                  “可恶的家伙,这一下的冲击比心脏骤停还大!”
                  言毕,再一次瘫软在床上。
                  “昨天晚上对你有些发脾气,对不起了。”速子安详向后靠,手里捧着被加热过的红茶。
                  “没关系啦,毕竟谁遇到了那种情况都...”
                  茶座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微妙的止住口。
                  “啊那个...便当好吃吗?”
                  “还不错,不过的确和豚鼠君做的不一样...说到这个,豚鼠君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吧。”
                  “是这样,他早上就坐出租车去机场了,这时候应该在天上飞呢。”
                  速子循着茶座的目光,一齐看向窗外。
                  层云密布,在地面上切出巨大的缺口。
                  天空中: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需要咖啡还是红茶?”
                  “番茄汁,谢谢。”
                  训练员接过番茄汁,呷了一口。
                  番茄汁撒出来了一点,将他的衬衫染上鲜红色。
                  随后是剧烈的颠簸,乘客们在重力环境下体验到了悬浮的感觉。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航班因发动机故障,不得不进行紧急迫降,请在机组成员的指引下...”
                  来自驾驶舱的通讯成功地引燃人群中的恐慌,叫喊推搡随之蔓延开来。
                  训练员打开舷窗,他看到机翼一侧的引擎烧起熊熊烈火,还在不停旋转的扇叶将黑烟切割成和谐的螺旋状。场面就像那些描述空难的电影一样壮观。
                  有什么气息正扑面而来,不是窗外的热浪,而是死亡的呼唤。
                  恐慌同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空姐们在努力安抚乘客们的情绪,尽管她们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都很难做到。
                  训练员将洒的差不多的番茄汁一饮而尽——据说低气压的环境会激起味蕾对于鲜味的追求——最后一次。
                  带着口腔内的咸腥味和恍若隔世的平然,他撕开一包湿巾,简单的清洁双手,叫醒了邻座带着耳机的男士,在四周或是慌张、或是惊恐、或是疑惑的目光中站起来,取下了行李柜里的背包。
                  他缓缓回座,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匣子。
                  两枚铂金制的戒指,还有一张训练员与担当在毕业时摄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脸上一贯地洋溢着神秘的微笑,男人的目光则柔和而坚定。
                  这份坚定并不足以看穿远方。
                  他将两枚戒指握在手心。
                  银色的大鸟从空中坠落。
                  而那戒指还带着余温。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4-09-07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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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藉之后,只有寂静。
                    ——摘自媒体
                    只剩下寂静。
                    西服、黑纱、马蹄莲,黑白二色如琴键般交织。
                    速子拿出手帕,为旁边哭哭啼啼的赤骥擦干眼泪。
                    天很阴,窗口上没什么光照进来。
                    她只是感到稍稍上不来气,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想法。
                    大提琴的弦音呜咽婉转。
                    这个礼堂明明可以举办些别的东西的。
                    最后的告别也一并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速子准备孤身一人离开。
                    赤骥却跟了上来。
                    “前辈,请让我和你...”
                    如出一辙的关怀。
                    “不必了。”
                    “前辈...”
                    “接下来的生活,就让我一个人去适应吧。”
                    活着是死亡的对应词。
                    但生活不一样,生活让我们缓步迈向死亡。
                    睁开眼,在早晨亦或中午的某个时间点一个人醒来,洗漱,潦草地整理头发,与镜中的孤影交谈;回到实验室,在各色试剂中迷离,玻璃器皿叮叮当当,一无所获;走出屋门,将绿色、黄色、红色连同一日三餐的界限一起搅碎。加热,难以下咽;离家,街景熟悉而陌生,应该是缺了些什么;与行人擦肩而过,不认识,振动,低下头查看通知,是新闻播报,关机;被身后的人叫住,见过的面孔,有意无意的一言不发,气动门开启,投币,在诧异中离开,任凭公交车在这无人关心的城市中漂泊;就这样的回到起点,周而复始,莫比乌斯环没有尽头。
                    呼吸是生命的基本特征。
                    但仅仅会呼吸真的能算是活着吗?
                    失去了自我认知的生命,它的存在意义还剩下什么?
                    残缺。
                    拥抱、目送、坠落、燃烧、余烬的静谧。
                    无数个夜晚,她被同一串意象所惊醒,并在接下来的几小时内寝不安席。
                    随之而来的是头痛、气短、心律失常、几近要昏厥过去......
                    抱紧被眼泪打湿的枕头,她一遍遍的痛骂这个弃她而去的混蛋,眼中浮现的却是最后一次对视时,他含情脉脉的双眼。
                    她明白,她无法抛下这一切,不论她向前走出多远,过去始终如影随形,始终将她牢牢抓住,告诉她的人生只剩下——
                    残缺。
                    她坦然的笑。
                    没错,完美如艺术品般的残缺。
                    倘若她能读懂那声叹息,没有坐上那辆压抑的出租车;倘若这毫无道理的heart attack没有发生,尽管根本就不应该发生;倘若发生的节点晚上那么几秒钟,只要等到他登上飞机就好;倘若她没有从那迷梦中醒来,只是径直的落入深渊;倘若她当时少一点任性,同意让训练员留下来照顾她,哪怕只有一天——
                    倘若一定要有人离开,那这个人偏偏非他不可吗?
                    倘若死亡不可避免,那就一定要留下一人苟活在这世上,让生者日以继夜的经受折磨吗?
                    死亡不可避免,但并非不可接近。
                    她想起了那个她只去过一次,但又有着强烈既视感的地方。
                    现在她必须回到那里。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4-09-07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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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trodotoxin,英文缩写为TTX,氨基全氢喹唑啉型化合物,分子式为C11H17O8N3,该化合物的另一个名字则广为人知——河鲀毒素。”
                      “作为最致命的神经毒素之一,人体仅摄入一毫克左右的TTX即可致死,毒素吸收后将迅速作用于末梢神经和中枢神经系统,阻碍钠离子通道的开放,从而阻止神经冲动的发生和传导,使神经肌肉丧失兴奋性,最后导致中毒者因血管运动神经和呼吸神经中枢麻痹而死亡。”
                      “但同时,TTX在离子通道阻滞方面表现出极强的靶向性,能够选择性地阻断钠离子通道而不影响其他离子通道,此外,当以远低于其LD50的水平给药时,TTX表现出特殊的治疗特性,在麻痹、镇痛、戒毒和抗心率失常方面有着广泛的医疗应用前景。”
                      海地巫毒教中的回魂大师让人们相信他们有着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其背后的秘密就在于:他们为中毒者服下的药物中含有从河鲀身上提取出的毒素粉末。
                      换言之,这是一张通往黄泉的往返票。
                      笼子里的豚鼠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尖细叫声。
                      实验开始。
                      将若干新鲜河豚的腹部剖开,取出内脏,
                      (手上沾满了宰杀时留下的血腥)
                      绞碎后用酸浸提,盐沉淀以除去杂质。
                      (肉体中的灵魂被抽离出去)
                      氨水沉淀得到粗提液,
                      (屋内蔓延开刺鼻的气息)
                      减压浓缩后,再经多次层析处理。
                      (结晶皿内残留下一层不详的白色粉末)
                      最后加以极性溶剂作为缓冲剂,
                      (死亡被稀释在无色的液体中)
                      完成。
                      她将试管紧握在手中,眼睛忽然地迸发出狂热。
                      她微微推动活塞,排出针筒里的气泡。
                      她面露微笑,抚摸起那只啮齿动物的毛发。
                      她连着两天没有闭过眼了。
                      针头以45°角刺入皮下,将药液缓慢地注入体内。
                      拔出、她用干棉球轻揉起针孔,尖叫被一点一点摊开。
                      豚鼠一动不动地伏在桌面上,眼中的不安逐渐流失掉。
                      就像她的上一个实验材料那样的——
                      寂静。
                      吵闹着,慌乱着坠落在地面上,让烈火熊熊焚尽一切。
                      最后在寂静中迎接终末。
                      他是否也同样毫无痛苦地合上双眼,安详的走上......
                      血液中儿茶酚胺水平急剧提高,心悸,胸口传来阵痛,呼吸又一次变得困难起来。
                      她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顺着椅子的靠背向下滑落,跌倒在地。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蹭她的脸。
                      她睁开眼,面前是一只豚鼠,正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
                      她从地上爬起来,豚鼠吱吱的叫,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实验成功了。
                      但离结束还有一个步骤。
                      她将豚鼠放回到笼子里,将食槽里的饲料喂满,随后轻轻的关上锁扣。
                      她拿起注射器,针筒里飘起一丝红线,药物被一点点压进血管里,顺着静脉流动到身体各处。
                      或许是癫狂?或许是镇定?或许是忧郁?亦或许带着绝望?
                      但此刻,她的脸上只有平静。
                      她躺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着。任凭黑暗将她剩余的意识慢慢吞噬,将自己变成一具失去精神的躯壳。
                      嘴角却依旧扬起神秘的微笑。
                      来吧,甜蜜的死亡。
                      大门敞开着,豚鼠啃咬着笼子上的铁丝,发出叮叮叮的响声。
                      椅子上躺着一具温暖的尸体。
                      让她休息一下吧。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4-09-07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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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这里还为时尚早...”
                        虚空中传来阵阵呓语。
                        “但你执意如此,我便不多加干涉。”
                        “这什么...你是...?”
                        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头顶上是翻腾的星云。
                        长着及腰黑色长发,身着黛紫色水手服的少女静静的望着她,刘海的白带将虚与实分割开来。
                        “我们又见面了。”速子起身,语气中带着些惊奇与得意。
                        “不过怎么还是你,这里就没有别人了吗?”
                        “真没礼貌啊,我刚刚还想问一下好来着。”少女有点失望的样子。
                        “不过你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啊,现在感觉如何?”
                        “比上次要好的多了。”她的胸口此时已不再发闷。
                        “我姑且谢谢你的关怀好了,熟悉的陌生人。”
                        “那么寒暄先放到一边,比起那个,我更好奇几件事情,你...”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少女爽朗的笑声将提问打断。“至于目的,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好管闲事吧!”
                        无论如何,她看起来并没有恶意。
                        “不过在对别人发问之前,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趟来了,可能就回不去了吗?”
                        她的确没有想过。
                        但她也没有去想的必要。
                        “有趣的问题,你这人还蛮有意思的。”
                        “那么我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所谓。”
                        “既然有着说什么都要做的事情,那么就去完成它,无论最后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既然选择了付诸行动,那么就必然要做好准备,去承担已知的或是未知的风险;既然不想一个人苟且偷生下去,那就索性直接向结局迈出最后一步,毕竟那一天早晚会到来。”
                        “从我产生来这里的念头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的选择了。”
                        “所以,我并不后悔,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语气中的激昂竭尽了她一直以来所有的悲伤。
                        四周回荡起二人充斥着狂气的笑声。
                        “让人满意的答复,不过也在预料之中,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那我也确实应该谢谢你的肯定。”她再次干笑两声。
                        “态度还真是差啊。”
                        “那么,请告诉我,我这一趟有没有白来吧。”
                        少女却在此刻牵起了速子的手。
                        “唉,怪就怪我太爱管闲事了。”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吧。”
                        “这就准备要走了么...啊?”
                        没等她说完,少女便拽着她在草地上奔跑起来。
                        “等一下...你倒是慢一点啊!”
                        话是这么说,但她却毫不费力的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她不免有些惊讶,尽管退役许久,她的脚步却似巅峰期一样的轻快。
                        比那时还要快。
                        少女则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想要看得到的话,就再快一点!”
                        “想要什么?”
                        两具身形犹如迅雷在草坪上疾驰而过,她的思考已经跟不上她移动的速度,而少女还在愈跑愈快...速子只感到时间的流逝在不断减缓,她们好像即将接近光速的边缘。
                        不,那并不是错觉。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4-09-07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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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停止了运作,身边的景象被像面条一样拉长,最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幕布之中,空间内只剩下了急速奔驰的两人。
                          时针开始逆向转动。
                          她穿梭在记忆的海市蜃楼里。
                          温泉旅行、毕业后的合影、有马纪念凌晨的圣诞节、天皇赏后的思考、实验要求被拒绝时的乱发脾气、大阪杯时的暗喜、情人节送出的奇怪礼物、记者采访时的不屑一顾、两年夏日集训、经典三冠的华丽落幕、NHK英里杯前的犹豫不决、训练失误时狼狈的摔倒、接收到带着兴奋的粉丝来信、弥生赏所带来的希望的荣光、她奔向新人出道战时飒爽的英姿...
                          暂停。
                          变换的时空于一个节点停滞了流动。
                          “这里就是旅途的终点吗?”
                          她回到了那天下午的医务室里,一切的起点亦是终点。
                          那个少女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但速子并非孤身一人。
                          医务室的椅子上坐着那个她许久未见的人影,只不过这次没被绑在上边。
                          是训练员。
                          看到有人来了,训练员也站起身来。
                          “你是那个...爱丽速子?”
                          “初次见面,抱歉,刚刚醒来有些头晕,我不太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了...”
                          速子不顾一切的奔过去,将训练员一把搂住,按在椅子上。
                          “傻瓜,快坐下,不管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她的言语开始变得吞吞吐吐,喉咙不受控制的哽咽住,再也无法忍受的放声哭出来。
                          训练员轻抚着她的后背,整理起她凌乱的头发。
                          “只是开玩笑的,我当然记得你,我一生的担当。”
                          “讨人厌的家伙,一点也不好笑...”
                          速子锤了他的胸口一下,还带着眼泪的面颊上却洋溢起微笑。
                          “你知道我为了再次见到你,等了多久吗?”
                          “我知道,不用说出来,我们对彼此的感受一清二楚。”
                          “训练员...”
                          她更加用力地抱住训练员,她不想再让这个男人从她的身边消失,哪怕是片刻的分离也如同一辈子一样漫长。
                          训练员也抱住对方,感受她的泪水将衬衣一点点打湿,享受着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4-09-07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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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我宁愿那天孤零零的死去,只要你能不坐上那次航班。”
                            “说什么呢,为了别人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即使是说玩笑话也不行,从来就不该拿性命开玩笑。”
                            “不,只要晚一点或者早一点,或者我当时没有要求你离开...
                            “没关系的,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就让它过去吧。
                            “但是你现在...”
                            “我只知道我现在没有离开你。”
                            训练员从椅子上起身,将站在地上的速子扶稳。
                            他的瞳仁中再一次闪烁着那份温柔的坚定。
                            “死者已逝,无法复生,而生者更应放目于眼前的道路。更不要说你接下来要走的路途还很长。”
                            “我不相信命运,但如果注定要从我们之中带走一人,我愿意让你去代替我走完剩下的路。”
                            “这或许是我自私的想法。”
                            “但我希望你能带着我的意愿,坚强的活下去。”
                            “嗯...我明白...”她将泪水擦干,迟缓而带着幸福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可以安下心来了。”训练员释怀地长吁一口气。
                            他们却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欣喜。
                            两条视线随之融汇到一起,不需要额外的交流,一切的情思、一切的忧伤、一切的感动皆在不言之中得到解放。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4-09-07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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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
                              训练员向后退开一步,弯下腰来,将身子挺直,用左膝支撑在地面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带着体温的戒指。
                              “你愿意让我做你一辈子的豚鼠吗?”
                              【关于他人情感所带来的心理影响】,最后的实验也取得了完美的结果。
                              “和你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
                              速子努力克制住颤抖的声音。
                              “谢谢你,训练...豚鼠君。”
                              “是的...”
                              “我愿意。”
                              她伸出手来,戒指没有阻力地穿过无名指第二关节。
                              阳光普照。
                              乐章奏响。
                              花瓣于微风中起舞。
                              蓝天下,两个人影厮磨着缠绵在一起。
                              肌肤在臂膀的压力下紧密贴合。
                              十指上了锁般的扣握住,如胶如漆。
                              他感受着她睫毛的长度,
                              她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
                              他们相互交换着对方嘴唇的温度。
                              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未来,忘记了两人间存在的距离。
                              但是不会忘记,此时此刻,他们彼此不会再分离。
                              水分从那沾湿的衬衣中蒸发掉,他的肩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西装外套。
                              水手服的裙摆向下拉伸,一直拖到地上,黛紫色慢慢褪去,变成无暇的洁白。
                              他们站在礼堂的中央,四周开满鲜红的玫瑰,钢琴的旋律被推动到最高潮。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二十年、五十年、八十年甚至一百年以后。”
                              她的怀中忽然地空无一物。
                              周遭的一切连同这最后的吻别一并消失。
                              一切都回归于虚无之中。
                              速子失去了支点,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犹如一艘沉入海底的,触礁的渡轮。
                              她无力的向上望去,看到她和地平线的距离越来越远。
                              自由落体的速度逐渐减缓。
                              她看到阴影被从中撕开,裂隙的那头放射出光明。
                              水手服、衬衣、西服的袖口中伸出手,将她拉回至现实的边界。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4-09-07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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