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然尽了自己所有能力,她冻住了喷向城墙的烈焰,用冰陨痛击企图飞跃城墙的巨龙,不断补充消耗掉的冰魔法防御....只要她还醒着,就会前往城墙参与防御。
她知道龙的补给需要经过漫长的北方补给线才能输送到卡里布蓝城下,她能看见同盟军不断增援新锐兵力从城南的城门进入卡里布蓝....给王国军缓慢放血的消耗战术很成功,那时候所有人都很乐观。除了她,那冥冥之中她那该死的宿命感,让她早己对卡里布蓝的命运没有任何乐观的想法。
果然,地图上巨龙的利齿逐渐咬合包围了卡里布蓝。到了开始进军卡里布蓝的第八年,她们终于清理了卡里布蓝所有的外围据点,将这座小城彻底围困,她再也没有见过援军与补给进入城内。
卡里布蓝成为了一座孤岛,成为了被消耗的那一方。
死人变成了无法承受的事情了,城墙上下组成的绞肉机,每一分每一秒都让这个城市嘶哑哀嚎。她所建立的那堪称奇迹的三重城墙,在围困成立之后,马上就被龙族们疯狂的总攻一一撞开。围城后的第三年,卡里布蓝门户大开,迎接所有的侵略者,在这片土地上来场血与火的撕杀。
巨龙们报复性的毁灭城市的一切,以最激进的手段。
她与他曾在集市上,买过饰品。他亲手把发簪给她挽上,她笑靥美如花。如今的回忆被烈火焚尽,那水果铺老板,那肉铺老板,那形形色色包容着她的人,那热热闹闹来来往往的人群,成为了如今一片废墟中的一坯焦土,尸横遍野代替了琳琅满目。
他喜欢的图书馆经过了三日熊熊燃烧,没有一本书剩下。她再也不能去图书馆找他,静静的伏在他肩上看那看不进去的文字。午后的阳光洒不进回忆的场景,废墟焦土找不到当年的曾经。
就连她的住处,也在一次交锋中彻底化为了一堆瓦砾。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她没有时间多去感伤,杀龙已成为眼中唯一的事情。
当17903年的第一场雪开始为卡里布蓝装饰葬礼时,她与残存的抵抗者仍然躲藏在城中一隅,凭借着废墟与地下水道与巨龙们周旋。
下雪了。她看着记忆深处,恍如隔世的当年。
雪,茫茫然的大雪。比自己在冰原中见到的雪更大,飞雪掩盖住了城市的一切伤痕,独留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这年的冬季格外寒冷,巨龙被迫停下来了进攻的脚步。
她早已习惯了寒冷,外出侦察的任务不得不交给了她。明明前不久还是在卡里布蓝,如今好似又回到了家乡流浪。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卡里布蓝的地方,但这里就是卡里布蓝。
他说,他会回到卡里布蓝的,下次相见,就是夫妻了。
她其实知道的,他不会回来了。
如同年少时,父亲深夜徘徊,她似有所感,梦中惊醒,哭喊着跑向父亲。父亲如他往日一样,蹲下来,抚摸她的头。
“怎么还不睡?父亲只是出门散散心,别担心,快去睡吧。”
她拦不住,她在被子里哭啊哭。哭到明天,终是心死。
风雪,不归人。风雪,无归路。
一样的拦不住,一样的哭啊哭。风雪,仍是不归人,风雪,仍无归来路。
彻头彻尾的,贯彻此身的,仍是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