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车熟路的走到那个房间。她问过牧他的事情,牧告诉她,他是个伟大的人,他和你妈妈一起创造了这个世界。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撑在棺材边,静静的看着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她想起她曾经在这里,她牵着他的手,看他的手,两手抓裹着,把他轻轻的捧热。
“牧曾告诉我,为了多数人的幸福,使徒是必须要消灭的。”
阳光洒在她修长的睫毛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妻子杀死了丈夫,这就是使徒。儿子杀死了父亲,这就是父亲。但是,后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好像,惹得你不开心了。”
她又沉默了。她又觉得困了。她把手放下,把脚跨入棺材,如同又枕着你的心口。
“如果……如果你没事,我给你的法杖,我找到了个更好的晶石,可以替换上去………”
她又睡了。
一如从前,枕着你的心跳。两颗心一同脉动,是彼此之间最近的时候。她年少,他沉眠,缘份就是天定,故事的始未早已写满了诗情画意。
夜深,她起来了。星月夜,不眠人。娴熟地给自己身上上了隐蔽的魔法,她向马恩的卧室走去。
神谕司没有锁。当可以闯进神谕司的时候,锁也防不住任何人,至于侍主?也不在被防的对象里面。
马恩睡得很香,书桌上的书是已经合起来的,她打开书桌上的书,借着月色看着上面的内容。
是日记。
“……殿下……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愕然转身,马恩坐在床沿,凄婉的笑着。
沉默,她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书的扉页上。“你自己说吧。说吧,我不看。”
“侍主,丢了……”
(“我不明白。”)
“字面意思。”马恩撇过头去,不再看她。“牧说找不到穿越的空间波动,他纯粹的,从人间蒸发了……”
“他是天上的谪仙人,是风是雨,不过又回去了而已。”
脑袋嗡嗡的响,如同又炸开了一样。
“你是说,他不要我们了……不要我了?”
“……应该是这样……”
“怎么可能!”
她如同醉了酒似的少女,身形摇摇晃晃
她知道你,或许不知道那所谓的次元壁。但是你从来都是那天上来的谪仙人。她听你的故事,传奇的全似戏剧。
你只是拉起来了一个灰色女孩子的手,于是世界剧变,山河变天,尊神陨落,新神登阶。
那天上来的谪仙人,那至尊无上的你,或许,真的走了?
她不知道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她不知道的是你踏出圣城,迎着雪,就消失在天地间。
从此人间茫茫,喜怒悲欢与你再不相干。
忽而泄力,马恩忽然愤怒了。
“你有什么好悲哀的?殿下?”
出于她设想的第三个回答几乎把她击穿了,混沌的大脑对一切茫然而不自知。
“你是神人,殿下。与天同寿啊殿下。可殿下不知道,正常人类活不过一个百年,甚至活不过一个甲子啊。”
“他可能可以重新回来,但我……见不到他了。就算见到了又怎么样?一个十年,一个十年我就老啦!”
马恩呜呜呜的哭了出来,撕心裂肺似的委屈,那么多不甘,那么多遗憾,少女情怀总是诗,破碎的梦,组成了诗的浪漫。
你,还真是温柔呢。如果你可以不要这么温柔就好了,高高在上差使马恩她就好了,拿钱干活,彼此两不相欠。
她不喜欢你,那这工资拿的多舒心啊。
她不喜欢你,现在也不会为你哭泣。
她本来想,在你身边,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足够了,这样就该知足了。
物是人非是是休,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却是遗憾,不得已,不得求,最是人间苦。
克蕾尔她心中不知名的黑暗在翻涌,在呼啸,在叫着她的名字。
“克蕾尔!”
她叫着她。那冰凉的手脚一下子又涌回了热血。被抛弃,被遗忘,那又怎么样。她想起当年,她初见你。阳光下,棺材里,她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就是这样而已。
难不成比当时的朦胧相比,现在的她更无能为力?
马恩,马恩。
晚风呼啸打开窗,吹起她月光似霜白的长发。她说
“那去找他啊!问他为什么?问他为什么去啊!”
马恩看着她,那一刻,克蕾尔唯美如画。她说跟她走,去找他。用五年,用十年,趁佳人还没有白头。
但是撕开次元壁,纵横万古不是她可以做到的,她做的到她就不是克蕾尔了,是某种其他的生命了。
她只能寄希望说服牧,但她感觉牧不是那么有兴趣与执念去找他。毕竟,牧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