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伊藤真二觉得自己稍微能懂宫代拓留了。
或许比起搞懂,用了解来形容更合适一些,毕竟只是相处的时间长了,获取了更多关于宫代的情报,并据此进行分析理解,但只有正确的理解才能称之为“懂”,而只要是掌握相关的信息,便可以称为“了解”。伊藤真二并没有十足的自信认为自己“懂”宫代——不过倒是因为受这家伙影响,一贯大大咧咧的自己有时也变得严谨起来了。
宫代拓留性格有些孤僻,直到现在,也很少见他跟别的男生走在一起。据伊藤真二的了解,在六年前那场可怕的地震中,宫代拓留失去了双亲,成为了地震孤儿,会不会是因为这样,他才有了如今的性格呢?
不过在后来的收容宿舍中,他有了没有血缘关系的新的家庭,在这个家庭的“孩子”中最年长的,便是碧朋的学生会长,人称“女帝”的来栖乃乃,根据她在学校的声望与传闻,猜想在家里也是又负责又有震慑力,完美地扮演好“长姐”的角色吧。不过在这位姐姐面前,宫代拓留却有些叛逆,比如其实来栖乃乃会在家里做好晚饭,但宫代每次都搪塞说在外面吃过饭了,然后尽早钻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干起喜欢的事情。宫代拓留所谓的晚饭实际上是什么,
伊藤真二再清楚不过了。
除此之外,宫代拓留还有一位叫尾上世莉架的青梅竹马,尾上目前也就读于碧朋学园高等部,比宫代低一年级,和宫代走得很近。
尾上世莉架升入高中后,伊藤真二在便利店大多数时候碰到的便不止是宫代一个人了,而是他和尾上二人。尾上留着利落的短发,有时有点天然呆,但有时也大大咧咧得吓人,性格上兼具可爱与豪爽的性质,虽然是女孩子,相处起来却像平时和男孩子相处那样轻松自在,伊藤真二很快便和她熟络了起来。
也就是说,放学后的便利店二人组,基本上变成了便利店三人组。
“宫代,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第无数次看到宫代拓留在便利店买了激浪和那个口味的能量棒后,伊藤真二终于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为什么偏偏是激浪,和这个口味的能量棒?”
此前宫代拓留也邀请过伊藤真二一起喝激浪,但伊藤真二喝了一口,便再没喝第二口了。伊藤真二承认,说实话,至少就他而言,激浪不仅不好喝,而且是相当难喝,柠檬香精的味道直冲头顶,又变成气泡从鼻腔与喉咙放出来,像是把他的脑子用洗洁精刷了一遍。
不过宫代拓留并没有像平时评论别人那样说他是没品的东西,而是尊重他的喜好,再也没有提出这样的邀请。
另一方面,虽然吃能量棒的理由早已明确,但便利店的货架上总是并排摆着数种不同口味的能量棒,它们有着类似但颜色不同的包装,丰富又协调,这样还能每天坚持吃同一个口味,也是相当特别的事了。
“呃,怎么说呢……”
“是太喜欢这两样,以至于每天想要它们的心情,都超过别的东西吗?”
“不,不是……呃,或许,也可以说是。”
“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没有尝过便利店里其他的西。”
“嗯,是这样的哦。”一旁的尾上世莉架补充道,“大约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吧,有一天阿拓来找我玩,结果一不留神就天黑了,我们都很饿,又都不会做饭,便决定到便利店找点能够当晚餐的东西。
阿拓先是随意抓了一根能量棒,然后又觉得有点渴,就拿了最靠近他的一瓶饮料,当然那就是激浪。”
“是的。那顿晚餐很好吃。能量棒和激浪的味道我都能接受,于是后来我每次都买这个了。”
“原来是这样吗……”伊藤真二陷入了沉思。宫代的做法也有道理,一旦认定这样的选择能够接受,就没有必要冒着可能不喜欢的风险去尝试新的东西了吧。不过宫代在其他方面显然并不是这么表现的,那为什么偏偏在吃喝这样关乎生存本能的事情上如此不在意?
伊藤真二忽然想到了什么,决定将手中还没开封的培根三明治递给宫代拓留:“要不宫代今天尝尝看这个?作为交换,我想尝试宫代的能量棒,说起来,我还没吃过呢。”
“呃,谢谢,但还是不了吧。”
“阿拓,你就尝尝看嘛,真酱也是一番好意。”
“唔,好吧,既然尾上这么说了……”宫代拓留接过培根三明治,
同时将手中的能量棒给了伊藤真二。
宫代拓留拆开培根三明治的包装,小心翼翼地咬下一个尖尖,然后说道:“对了,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趁他说话的当头,伊藤真二一口吃掉了半条能量棒,跟世莉架同声道:“什么?”随即他又将另外半条能量棒塞入嘴里。
“我在想,我们要不成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社团。”宫代拓留眉飞色舞,“新闻社怎么样,碧朋还没有自己的新闻社呢——伊藤你这家伙,怎么就把能量棒吃完了!不过也是,这说明你第一次就体会到了能量棒的真谛哦。”
“嗯,很棒的主意呢。不过有一个问题,成立社团至少需要有五位发起人吧,阿拓,真酱,我,再加上乃乃,那也只有四人……”
“确实是个问题。也许等新学年开始了我们再宣传一下?只要再找到一个愿意将名字写在申请书上的同学就行,也不一定非要参与我们的活动……”宫代拓留一边说,一边机械地吃着培根三明治,不过心思根本就没在那上面停留过。
那是宫代拓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能量棒之外的便利店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