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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南梁哲学家宋北的计算,世上每一千五百二十二年都是一个轮回


IP属地:广西1楼2025-03-21 00:35回复
    第一算计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说,这是什么老式搭讪,说完俏皮地笑了,真好看。
    我说,根据南梁哲学家宋北的计算,世上每一千五百二十二年都是一个轮回,上次轮回开始的时候刚好是公元五零二年,南梁刚建成那会,说是建成也不太准确,只是大到能够被说是朝代了。
    这么算的话,我们上次见面是公元五零二年,那时你也一定这样嘻嘻笑着。
    每个轮回我们都会见一次,只是你不知道。


    IP属地:广西3楼2025-03-21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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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轮回
      我突然哑了的事是隔壁老宋说出去的。
      本来我是一个哑巴,想说自己哑了也说不出来,而且对着陌生人说我哑了多少有点请求同情的意思,我也说不出来口,不过好在我已经哑了,不用担心这种问题,想说也说不出来。
      好在还有文字,让我表达意思,不然你表白都没法了。
      哑了的过程是这样的,不像老宋说的那样,突然地就说不出来了,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首先在哑了之前不会有什么预兆,因为有点累,吃了点东西后就开始喉咙痒,因为心情不好,吃的全是刺激味的东西,也没当回事。
      然后就开始咳嗽,不能大声说话,一说活就痛,也不能唱歌,一张口就咳得慌,也买了糖浆来喝,不过不是我买的,是老宋买的,跟老宋做邻居的这几年他不时来我这借东西,有时候是盐,有时候借点水。
      他见我一说活就要咳嗽,给我买来了治嗓子的糖浆。
      对于老宋的这一行为我并不感谢,开玩笑,我借给了老宋那么多东西,价值无算,怎么看老宋也是一个礼尚往来的人罢了,没有什么值得赞颂的,应该感谢我的宽宏大量的气度才对。
      最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哑了,我也不怪老宋把事情说出来,毕竟他就是想上大家帮帮我,他自己就是一个,天天琢磨着怎么和别人扯个点关系,我也不是说这不好,只是很无聊。
      糖浆也没有吃过,打开来闻闻味道就知道是苦的,前些天因为咳嗽不爱讲话,老宋也只当是我懒得讲话没有搭活,本来想和他说说我不爱吃苦的,也没有机会说了。以前有人帮我买甜的,现在没有了。
      抱歉了,老宋,没能如你愿。
      老宋坐在我家后院里,把玩着一颗果子,我说:“哼哼嗯哼哼。”
      老宋说你说的什么玩意。
      我用笔树枝在地上写,“你看,没人来。”
      老宋说,唉,我回去了。
      其实哑了也没什么,就是说话不太方便,不过我一般也不多说话,而且我还会写字,所以影响也不算大。
      我跟你说,像老宋这样的人若是哑了前三天肯定是门庭若市,有承诺以后帮买菜的,也有包搅以后挑水的也有找土方子的。在三天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这些人,这些人有的是医生,有的是读书人,有的是卖报的,在三天后,一切沉默都要靠你自己度过。
      总之先习惯一下哑了的生活吧,首先练写字,以后就靠这个和人打交道了。
      写了一会,就听见老宋穿堂过的脚步,走过种满野花的地方,最后在我门前停下。
      老宋站在门口,大声说,老林我要给你找草药去,跟你说一声。我说嗯。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说,“老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世间每一千五百二十二年就是一个轮回,今年就是轮回开始的时候。”
      我没当回事,说了回嗯。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老宋,当天晚上就有一个学生住进老宋的房子,路过的时候也不往这瞧一眼,也不找我借东西。
      看来老宋是不会回来了。
      此时是公元五百零二年,我居往在南梁,成了一个哑巴,只会哼哼嗯嗯地说话,我没想到的是,南梁这个朝代将在五十五年后彻底灭亡.


      IP属地:广西4楼2025-03-21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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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南荒
        我居住在南梁,哑了之后,我就一直待在湘州,这里其实不太舒服。每天早晨中午傍晚凌晨都有刺耳的声音响起,但是还没有力气逃亡,因为哑了之后还有很多顽疾,算是后遗症,我也不打算治。费那钱干什么。
        有后遗症的感觉不太好,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比知说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会流下眼泪,稍微呼吸一点空气就咳得喘不过气来,已经对我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我已经快没钱吃饭了。
        我原本的工作是在戏班子里唱歌,时不时承担搭台子的活儿,在南梁,戏子和读书人,衙差,风月女子都属于下九流,工作来之不易,首先你得有个健康的身体,至少要看起来,比如你缺一只耳朵,半只眼看不见但还能睁着,这些就没问题,但是你若是不停地咳嗽,那就连简单的招待你也做不了了,何况是唱歌这样费力气的工作。
        于是戏子这份工作就这样失去了。
        没了工作后也没再去找,南梁有以盲人按摩为特色的店铺,又没有哑巴搬砖,何必再去碰这些壁,免得一鼻子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再没钱就要被饿死了,这时候我看到一则征兵,黄州的候景将军需要八千兵力,抵御外敌。
        黄州这地方地处边境,萧衍,就是如今南梁皇帝,登基不足两年,战书满天飞,都在虎视眈眈,候景又是西魏降将,让他先上正好,不知道萧衍有没有考虑到候景叛变怎么办,八千兵也不少,足够打下南梁任何一个州。
        我用最后的积蓄买了一匹快马,再没有白面,我就要饿死了。有人会说你连搬砖都做不了,你还能去当兵?我跟你说因为搬砖是人干的活,你要说士兵不是人吗,我告诉你士兵不是人,攻城掠地,杀人放火这些事情都由土兵来干,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也是士兵来的。
        这就到黄州了,对于黄州没有什么印象,以后也不会有,一入军营深似海,从此黄州是路人,这句话听着荒唐,居然是真的,因为军队就是这样,战死也是死,逃跑也是死,这里的人都清楚,我也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就是来混口饭吃,并未真心效忠,不会把心脏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说跟我宣誓,大部分也是这样,没人在乎你忠不忠心,反正你们这些士兵也都是要死的。
        虚度黄州三十年,这些年我空守着仓库,每天清点送来的兵甲和刀枪,基本上能算出来死了多少人,这些年一共是二十五万六千四百三十二人,其中也有不少我认识的,比如写诗杀人的方铁溪,吹笛杀人的吴鹦哥还有看书杀人的刘大海。
        我虽然是个哑巴,但是会写点字,于是就让我当仓管,其实也没什么干的,就是数数然后上交报告,没事干的时候我就偷点纸和笔,把心里想的东西写出来,然后藏起来。
        我该走了。
        有天我在纸上写。
        决定了要走,先让将军把这么多年工资给了,一共三百铁钱,拿出一百来买一匹好马,再花五十让人帮我把马牵到军营门口。
        我该走了。
        最近的空气总是有种甜喉的血腥味,大战一即发,敌军破城后。也不会特地留着一个哑巴的命,所以我该跑了。
        在一个大清早,我把一些纸和笔揣进兜里,上马飞驰而去,与此同时晋人大举攻城,我从白天走到黑夜,夜色月悄悄,兵火照天明。
        后来的事连二零二四年的人都知道了,在五百四十八年的时候建康就被攻陷了,史称侯景之乱,有一点不对的就是叛变的并未候景,而是他儿子候元,记错也很正常,毕竟咋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不信你就搜索:关于古代的事迹,都是古代四大美女,四大名著,四大兵器,没有人关心谁杀了谁,谁做了谁的老子。
        当时是公元五百三十六年,我回到湘州,又把马卖掉,用这仅剩的一点钱开了一间纸店,十二年后候元大军路过此地,我逃上鬼梁躲避一阵,想不到那一端,又是一个极端,把我推向一个轮回。


        IP属地:广西5楼2025-03-21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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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鬼梁
          公元五百三十六年,我回到湘州开了一间纸店,生意一般般,经常来的就这么几个人,永远考不上秀才的韦建业,潜心画画的廖正才,写小说的钟不流。
          这样的平静过了十二年,没人认出我是个逃兵,也没有人来为难我不让我开店,直到候元叛变那天。有人会问别人来打首都,关你什么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有时候这些事他就是这样。
          候元的军队进城来抢劫,湘州的老大就闭半只眼,而我深知这个国家即将洗头换面,我武功既不高强,也不认识什么可以庇护我的人。
          我该走了。
          可是我已经六十好几,没有力气再骑马了。
          在我们湘州,有一座山叫做鬼梁,从此我住在那里,由于是匆匆来到,只来得及带一些吃的种的养的,没来得及带纸,我这么多年写的东西全部付之一炬,我那个心痛啊,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就住在鬼梁,一座荒山,平时种菜养牲口,长势并不喜人,幸而没人来打扰我,由于不知道下面是不是还在打,我就不下山,这就很无聊,没事干的时候我就躺在鬼梁的山岗上看云,用画画的方式来抒情,有点思念某个人就用树枝画一只狗,有点忧伤就画一朵云,比较开心就画一个长着翅膀的人。
          某天又在看云,数鸟的种类,不过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看得出来有什么颜色的,还有一种没见过的,穿着白大褂,穿着白靴子,长着一对白翅膀。
          嗯?
          天上突然掉下来个人,他说,哎呀呀怎么回事。
          那人长了一幅白净的年轻面孔,像个小皇帝。
          跟鸟人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是个哑巴没话讲,鸟人就讲个不停,哎这翅膀的质量还是不太行。我靠我的靴子呢。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哦你是个哑巴,真可惜。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跟我种菜的时候说,老头,把你治好能跟我说说话不,真闷得慌。
          我说,哼哼。
          他说我懂了你说试试。
          他在鬼梁山上拾了一堆花花草草,然后挑出一锅底草药,真是难为他了,鬼梁一座荒山,我把眼睛瞪瞎了也找不到半斤苘麻。接下来用这些东西熬成一锅汤,每天喝三次,喝得我浑身药香味,像一个巫师一样浑身药香味,但其实很苦。
          没等到我能说活的那天他就走了,因为翅膀修好了,他一边收拾白大褂,一边期期艾艾地说,老头啊,这些药有个副作用。忘了告诉你,没……关系吧。
          我说哼。
          他说,哦,这样的,这药我很久没调了所以也不是故意不说,喝下这药的人不会死,比如说你快要病死了但不会真的死,一睁一闭就又是新的命了,简单来说就是轮回,接下来我就要走了,你把剩下的药喝完吧。
          他犹豫了一会说,每一千五百二十二年都是一个轮回,所以每一千五百二十二年,你都会遇到同一个人,时间不固定但自己不属于轮回,所以你与一个人分别后可能就是永别。
          彼时正是公元五百五十七年,我不再是一个哑巴,同年六月,他背着翅膀从鬼梁山上一跃而下,同年九月,我被一伙山贼杀死,与此同时,南梁彻底灭亡,改名南陈。
          我在南梁的故事就结束了。


          IP属地:广西6楼2025-03-21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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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永生
            讲完这些故事我累得不想说话,我讲了太长时间,长得像诅咒,单独把某一段人生拿出来说像在电脑上删除一些不必需的东西,那么多文件夹找得我想吐,还有一些需要管理权限的才能删除的东西,就像记忆中缺少的某段对白,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
            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们确实在五百零二年前见过,那时我十八好几,热爱写作,我们在一个的乡下的戏台下见面,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大城来的,城市的女孩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而我们乡下的女孩则是一种稻穗抽穗的感觉。
            我们怎么搭上话的我早已忘记,但我还记得你喜欢我的小说,讲的是关于穿越的事,其实那是真的,我在唐朝经历的一部分。
            如今你葬在这里,葬在这里,我带来一份肯德基全家桶,你吃完了我吃,我在南梁那会没有这么好吃的,也没什么吃的,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瘦骨嶙峋,风吹就要倒人似的。
            你说你怎么走了呢。
            与此同时,风更费力地吹,把我们寒暄的时间都吹没了。
            点三支香,烧完了我就走,还顺手拿走一杯杨枝甘露,你上学那会就爱喝,我和你上学的时候跟他们说我寿命有多长,可惜没人相信,还有关于轮回的故事,我跟你说你也不相信,刚刚又说了一遍,可惜你这会听不到了。
            我拿起全家桶一边往回走一边吃,抽空喝一口杨枝甘露,一边走一边想,永生给了他,永生给了我,可惜给不了你 ,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啊。


            IP属地:广西7楼2025-03-21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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